新兴市场国家打响货币保卫战

2018年06月11日08:11  来源:人民网-国际金融报 
 

  近日,不少新兴市场国家的央行行长都在为稳定本国货币走势而奔走。

  6月7日,土耳其央行宣布将一周回购利率从16.5%上调至17.75%,同时将隔夜贷款利率上调至19.25%。而前一天的6月6日,印度央行逾四年来首次加息。

  油价上涨、美元升值、资金加速净流出等因素冲击着新兴市场国家经济,土耳其、印度、阿根廷、巴西等国货币大幅贬值,各国央行不得不出手救市。

  新兴市场国家的危机还在加剧。哈佛大学教授Carmen Reinhart指出,巨额外债、贸易摩擦、经济增长放缓以及美元利率上升等因素已使新兴市场国家处于比2008年金融危机时期还要危险的境地。

  央行救市忙

  在最近一轮新兴市场货币贬值浪潮中,土耳其首当其冲。

  今年年初以来,土耳其里拉一直承受着贬值压力,里拉兑美元汇率已经下跌超17%,引发投资者对土耳其经济前景的担忧。5月23日,里拉兑美元汇率一度跌至4.92,日跌幅达5%,创近10年来最大跌幅。

  6月7日,土耳其央行出手后,土耳其里拉转跌为涨,急速拉升1.7%。土耳其央行此次加息幅度超过了彭博此前调查的所有分析师的预期,分析认为,这传递了土耳其要不惜一切代价遏制本币贬值的决心。

  土耳其央行在利率决议中称,尽管需求前景温和,但通胀和通胀预期升高对定价行为构成风险,因此决定进一步加强货币紧缩,以支持物价稳定。

  这是土耳其央行两周内第二次加息。5月24日,土耳其央行将后期流动性窗口(LLW)贷款利率上调300个基点,从13.5%调至16.5%。但此举效力没超过24小时,土耳其里拉继续下挫。

  除土耳其外,印度、巴西、印尼等国央行也纷纷出手救市。

  巴西雷亚尔今年以来持续走弱。自2月以来,雷亚尔已累计下跌近19%。

  6月5日,雷亚尔兑美元跌破3.8关口,一度触及3.8091,跌至两年多以来最低水平。

  6月5日,巴西央行出手干预汇市,在原本计划拍卖1.5万份外汇掉期合约的基础上,又额外增拍了3万份合约。这一行动一度令雷亚尔兑美元回到3.75左右,但此后雷亚尔又重返跌势。

  6月7日,雷亚尔兑美元无限接近4∶1的警戒红线。巴西央行决定再度出手,拍卖4万份外汇掉期合约。美银美林曾警告称,若跌破这一关口,新兴市场风暴将向发达国家蔓延。

  此前的5月16日,巴西央行宣布维持基准利率在6.5%不变,这标志着巴西十年来最大幅度降息周期已结束,降息周期内巴西央行连续12次宣布降息。

  安联集团首席经济学家El-Erian表示,巴西可能是新兴市场外汇贬值的下一张多米诺骨牌,“巴西政策制定者正处于一个困境中,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出错的空间”。

  6月6日,印度央行将回购利率从6%上调至6.25%,逆回购利率从5.75%上调至6%。受加息刺激,印度卢比兑美元短线走高,从加息声明公布前的67.05升至66.97,印度10年期公债收益率从7.83%升至7.87%。

  印度卢比是今年亚洲货币中贬值最严重的币种之一,已累计下跌近5%。有分析师预计,印度卢比的贬值会贯穿整年。荷兰国际集团(ING)亚洲经济学家Prakash Sakpal曾在报告中指出,印度面临的麻烦还远未结束,一些外部和内部因素的相互干扰,将使印度卢比在2018年甚至更久时间段内大幅度走贬。

  此外,印尼央行两周内连续两次加息。阿根廷和墨西哥等也已经加入加息的队伍。

  目前,印度和印尼已经遏制了本币下跌势头,但阿根廷、土耳其和巴西等国货币还未脱离贬值趋势。橡睿投资投资总监蒋舒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一些央行干预外汇市场的效果不佳,这表明在外汇市场日益全球化和流动性大大增加的趋势上,单凭单个央行的买卖外汇行为不足以扭转汇率市场趋势。”

  各有缘由

  新兴市场国家货币持续贬值既有一些共同因素,也有各自的缘由。

  长江证券宏观团队发布研究报告指出,阿根廷和土耳其股债汇暴跌背后是外需恶化。

  报告认为,新兴市场国家经济增长主要依赖出口驱动。外需恶化时,新兴市场国家货币汇率趋于贬值。为控制资本外流,新兴市场国家往往被迫提高基准利率,这又进一步拖累经济下滑,陷入困局。

  受对中国出口和总出口下挫拖累,阿根廷、土耳其分别于2017年10月、2018年1月达到景气高点,随后加速下滑。美国的贸易保护政策或使新兴市场国家面临外需环境进一步恶化的局面。

  需要注意的是,外需恶化的同时,部分新兴市场国家还面临高企的外债压力。数据显示,土耳其、阿根廷和马来西亚等短期外债占外汇储备比例分别达到140%、98%和75%。

  除外需恶化和外债高企外,新兴市场经济还有各自的担忧。

  分析人士指出,油价高企和印度卢比贬值还会造成印度贸易赤字的持续恶化,给该国货币带来更大的压力,形成恶性循环。据野村控股公司分析师估计,每桶油价每上涨10美元,可能使印度经常性账户余额及财政收支在GDP的占比分别恶化0.4%、0.1%,这恐将导致该国经济增长率减少15个基点。

  土耳其里拉的大幅度贬值也与该国政治风险有关。土耳其将在6月24日举行大选,但政局走向不明朗为土耳其经济前景带来变数,加剧了里拉贬值预期。

  美联储也需负责

  除新兴经济体自身原因外,美联储加息美元升值的外部压力也推动新兴市场国家货币加速贬值。

  6月3日,印度央行行长Urjit Patel在英国《金融时报》上发表了公开信,呼吁美联储该放慢缩表步伐了,新兴市场经济体已经面临严重压力,应付不来了。

  Patel认为,导致新兴市场资产近几月来被不断“血洗”的原因不是美联储连续加息,而是美国的其他两项政策:一是美联储缩减资产负债表,使美元融资吃紧;二是美国大规模减税和财政支出增加,使美国财政部大幅增发美国国债,这进一步吸走了美元流动性。

  Patel在公开信中呼吁,美联储需把美国增发国债的因素纳入考量,调整缩表速度,以平衡美国政府借贷大增而吸走的这部分流动性。

  Patel指出,放缓缩表速度是目前而言对美联储最可行的选择,因为这无需改变美联储的整体政策方向,只需简单地调整其正常化的步伐,就可以缓和对新兴市场的冲击,并减少对全球经济增长的影响。否则,若美联储对此置之不理,全球经济复苏可能突然中止,美国也会因此受创。

  国际金融协会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美联储加息已引发新兴市场大抛售,上月以来外国投资者总计抛出123亿美元新兴市场债券和股票资产。其中,新兴债券和股票市场流出的资金规模旗鼓相当。以地区来划分,资金流出规模最大的是亚洲,流出80亿美元;非洲和中东总计流出47亿美元。

  印度国家证券存管公司(National Securities Depository Limited)的数据显示,虽然印度政府已经放宽了外资进入印度资本市场的要求,但仍难阻挡资本流出。数据显示,截至今年4月底,印度净流出2.44亿美元,改变了2017年净流入307.8亿美元的局面。

  蒋舒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指出:“汇率是两个货币之间的比价,谈及非美货币的变化必须同时考察美元和非美货币两大阵营货币的走势。近期新兴经济体货币的贬值是在美元阶段性走强的大背景下发生的,因此非美经济体自身的变化至少不是非美货币近阶段贬值的全部因素,美元阶段性走强使得所有非美货币都出现了贬值。其实,贬值并不仅局限于新兴市场经济体,欧元、日元、英镑等主要非美货币也不例外。”

  断言危机重演为时过早

  新兴市场国家货币危局能否逐步缓解还是个未知数。

  长江证券报告警告,外需下滑背景下,若无法有效控制资本外流,外债压力较大的部分新兴市场国家或存在爆发债务危机的可能。

  诺贝尔奖得主经济学家Paul Krugman也提醒市场,当前的环境和20世纪90年代的亚洲金融危机十分类似。

  但蒋舒认为新兴市场国家目前发生金融危机的概率相对较小。

  他分析,首先全球经济处在复苏期,为新兴市场国家抵御金融危机提供了较好的外部环境,其次大多数新兴市场国家目前均采用了较为弹性的汇率制度,这使得汇率大幅贬值对经济的冲击远小于昔日不少经济体采取的盯住或者固定汇率制时。

  “在浮动汇率制下汇率的涨跌固然代表了市场对该国经济情况的乐观或悲观预期,但是仅仅根据目前新兴市场国家货币贬值情况就认定新兴经济体发生危机还言之过早。”蒋舒说。

(责编:李栋、朱一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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